人 生 如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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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在印尼的生活就像是一首多情的歌、一条静静的河,在岁月枝头吟唱、在我人生轨迹流淌。
我于1949年8月出生在印尼苏拉威西岛,很幸运和祖国同龄。我在印度尼西亚度过了11年的童年时代,那里给我留下许多有趣而难忘的记忆。

 一、

小时候,我总喜欢邀几个小伙伴去抓虾钓鱼,或者打羽毛球。我们抓的不是市场上大卖的大虾,而是小溪里到处都是的个头很小但很灵活的小虾。许多时候,抓虾纯粹是为了玩,把抓虾当作娱乐项目来跟小伙伴们比赛。有时,我们会把抓到的虾就在河边烤着吃。烤虾前,大家分工,有的捡石头、铁皮支临时土灶台的;有的拾柴禾。负责烤虾的把虾简单地淘洗一遍,就把它们放到早已烧旺的铁皮上,铁皮发出“刺啦啦”的声音,可怜的虾在铁皮上面胡乱爬了一小会儿就不再动弹了,青黑色的壳也变红了。我们迫不及待地伸手就往炙热的铁皮上去抓,也顾不得烫手,仿佛迟了就被别人吃光了似的。那时,不要任何调料,美味的虾就做好了。我们们吃得津津有味,在我们看来,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小时候,最快乐的日子要数清明节了。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清明节比春节还有趣。每年立春刚过,我都会板着指头算时间,等待清明节扫墓日子的到来。在印尼,华人非常重视清明节,认为过清明节非常有意义,扫墓不仅可以拜祭先人,缅怀先人的功德,还是教育子孙孝道和兄弟姐妹团聚的日子。在印尼的华人虽然远离祖国,但还是将清明节习俗在华人当中代代传承,因为这个节日可以发扬在外游子的爱国情结。在印尼的很多华人是在百家姓宗祠祭拜先祖,自从各姓氏有了自家的宗亲宗祠,宗亲们便聚集在宗祠祭拜祖先。

我清楚地记得,在巴宜马那镇中央有一座山,印尼学校就建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在印尼学校附近,全是华人的坟墓,在坟墓区旁边建有好几座华人的宗祠。每到清明节,天还没亮,男人们就忙着办祭品,女人们忙着做糕点和杀鸡宰鸭。大人们准备了许多糕饼点心、水果饮料,一整袋一整袋用扁担挑着,小孩们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铲子随后跟着,一家人一起上山扫墓。

前往印尼学校的小路人山人海。一路上,华人陆陆续续往山上走,把原本就不宽的山间小道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每一座坟墓都围有一群扫墓的人们,他们分工合作,有的除草、有的添土,不一会儿就把杂草丛生的坟头整理得干干净净,接着还要把白色的墓钱插在坟头的新土中,把坟墓点缀得焕然一新。而后,大人们取出供品摆在坟前,点燃香烛,烧了纸钱,表达后辈的孝心。最后大家按辈份从大到小轮流上香祭拜,三跪五拜,口中念念有词:愿祖宗佑平安,子嗣庆康泰,生意殷隆旺,财源四方进。扫墓完毕,宗亲们通常是祭祖后共进午餐,做东的人会置办丰盛的午宴,让来扫墓的大人孩子吃好喝好。这天真的不同寻常,我至今也难以忘记。

 二、

1960年印尼当局掀起了大规模的反华浪潮,不让我们生存,华校被禁令关门。期间,我父亲店铺也被迫关闭。大米被放沙子,吃的东西被抢光;暴力事件使整个印尼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幸好祖国派出“东汉”号邮轮接我们回家。

1960年5月,我一家6口,连同侄儿、侄女乘汽车离开巴宜马那,汽车驶出了巴宜马那并沿着奔赴鲁俄港口的公路行驶着,公路两旁是一望无边的橡胶林,一排排、一行行整齐排列的橡胶树干犹如列队的人们整齐站立在公路两旁的林地中,我心中默念:别了!巴宜马那!

车厢里大家的心情显得非常沉重,途中谁也没有说话。我和妈妈坐在小卧车的后排坐上,途中我依偎在母亲的右身旁,双手把母亲的右胳膊抱在我的怀中,只见母亲面容显得那么苍老,沉痛的心情使她苍老的脸上又增添了许多皱纹,苍白的头发又增加了许多银丝,疲劳凹陷的双眼可以看得出她老人家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两只通红的眼睛,眼角上挂着泪珠。我一阵心酸,紧紧地将母亲的胳膊抱得更紧。到了鲁俄港口,我们全家乘坐“东汉”号邮轮回国。

在海上经过6天6夜的航行,终于到达广州三元里。当轮船靠岸的时候,我远远就听到了从港口海岸传来了革命歌曲:“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还有“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动派被打倒……”当时,我热血沸腾,泪流满面。下轮船后,夹道欢迎我们的祖国人民手举着小红旗高呼口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样的感人场景,令我终生难忘。

   三、 

1960年10月,我跟着父母亲,和哥哥姐姐,来到了福建漳州市定居,当时就转学到漳州市华侨小学就读,小学毕业后往漳州二中升学。1969年,我积极响应党的号召,参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当年2月8日,我来到长泰县岩溪公社珪后大队插队。那些年,我犁田、插秧、种地、割稻子、挑粪……什么活儿都没有落下。我白天下田劳作,夜晚挑灯夜读,在那里深深了解了什么是贫困和饥饿。我吃苦耐劳的品格和才干,深得乡亲们的喜爱。在乡亲们眼中,我能肩能挑、脚能走、口能唱、手能写,是个“吃苦耐劳而多才多艺的好后生”,逐渐赢得乡亲们的信任,不久便担任珪后大队民办教师。

1974年,三明钢铁厂到漳州招工,名额只有两名,在众多知青中,我算是比较积极的,有着当地青年都赶不上的吃苦劲头。由于表现出色,我成为当时漳州400名下乡知青中唯被三明钢铁厂招工的人。三明钢铁厂后,我被分配到当时人们羡慕的机修厂。

2004年,我从三明钢铁厂退休。退休后我积极参加三明市侨联活动,我听从侨联领导的安排,积极参加代表三明侨联的全省归侨羽毛球比赛活动,并上台表演歌唱印尼歌曲《哎呦妈妈》、《划船曲》等歌曲,受到广大归侨的好评。除此以外,2007年我还参加梅列区组织的老年人气排球队,在我们气排球教练的训练培养下,我当上了气排球老年队队长,并三次参加全国赛(广东赛区、上海赛区、广西赛区),分别拿了第七名和两个亚军。

时间过得好快呀!不知不觉回祖国52年了,在党的领导下,我们祖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祖国强大了,我们归侨生活得到保障了,在这我要感谢祖国、感谢党,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我今天的幸福生活。

在人的一生中,最难忘最值得回忆的恐怕要数无忧无虑的童年。每当记忆的风从岁月里吹过,童年的趣事就如风铃般叮叮当当的响起…(苏文和)